質數5

01
我想讓你知道我在乎但是不是不要比較好。快樂一點／因為很難快樂／80%的自由和20%的相互了解／就算不要／不能／不願／總也還是新鮮愉快(剛好就好。剛好就好。)。你測試，一，二，三，然後離開，咻地一聲火箭發射升空衝出大氣層拋下燃料筒，在太空裡也看不見重力呀所以這一切倒底是怎麼回事。瘋狂數量理論的另一種版本，隱喻與數學完全無關，難道你沒想過那些郵票或者生日或者密碼或者時間之間的關聯，密密麻麻的邏輯比方期貨的上下震動值或者如何節稅反正就是一些統計或者整合數字的虛值；但這完全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存款戶帳號以及第099343號大宗掛號函件，噢好。以數量理論還原數值本身的資料噢很好。
 
02
我嫉妒。我嫉妒因為我的自負而因為如此我無法不(嫉妒)。
 
03
但我們都太明白這一切都沒有什麼，怎樣，如何。
 
04
後來我想這一切其實與關係無關，純粹是出於感覺的一種官能症。原來我曾經試著誠實，原來我隱瞞最多的其實是我自己。我想對你說一些無所謂的、發笑的話，好讓我們都能感到更輕並且距離彼此更遙遠一點。與厭倦也無關，而是剛好就好了。夠了。可以了。
 
05
這樣挺好的不是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而所謂的好是…?)

（我們只是）彼此的回音

該死亡的都死亡五千萬遍了，妳要求我如同我離棄妳是投入水裡的炸彈那樣隱密而暴烈；我無法對妳解釋因為舌頭已經被剪碎，妳無法同意。

耳朵玩具I

（她有好看的耳朵。如果我也有就好了。）

哎可是

關於重新開始這件事可以有很多很多解釋。關於感覺這件事也可以有很多很多解釋。說到後來，所有的事情都該放進洗衣機拌一拌，冒泡泡，脫水，頭昏，晾曬。我買了一雙高跟鞋，但我從沒穿過高跟鞋因此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的視線比平常高了五公分，必須打直背脊走路，趾頭會痛，無法跑步。無法愛人。無法哭。無法忍受餓的時候就會發脾氣，乾脆把鞋脫下來，扔進洗衣機。他說不如我們重新開始我說不。不，不，不。重新是怎麼回事。感覺是怎麼回事。是一部電影，還是一首歌。他沒有說。而我也沒有。

而我開始習慣穿高跟鞋一樣咚咚咚地走了。

字條3

1.
後來雨下了兩個星期，終於出太陽的時後鞋子已經乾了。會不會是，已經飽了，夠了，可以睡了，真好真好，我可以就這樣老去。燈不亮了，乳房和肚子都凹陷下去。你仍然唱歌，鯨魚和海豚都會來聽。它們在你手臂上轉圈，噴氣，溶在空氣裡，有一排白森森的牙，一咧嘴就有海洋的鹹香。

2.
工廠的狗也跑了，不知道跟著去樟州沒有。大花咸豐草長得非常旺盛，從山上一路長進門裡，幾隻鬼魂的話語還在飄著，像是沒有思索什麼便游走的，魚，貓，飛鳥，小孩。白天和晚上已經失去分別，葛藤爬滿電線。

3.
(可不可以我盡全部力氣只)
(可不可以我盡全部力氣只)
(我想抵擋一些流失的／溫暖的／顏色和形狀／事物／與光）
(從時間的軸線／經過）

全世界都在下雨

肺都積水發皺啦。姐說，全世界只有淡水在下雨。我去了一趟板橋，發現才沒有，全世界都在下雨。再下下去就要淹水啦。淹水啦淹水啦他說，可是我不會游泳(怎麼辦呢我想救你可是我連自己都顧不住)。我覺得好冷好冷每天早上都沒辦法醒來每天晚上都沒辦法入睡。再下下去就會夢到你。

Loveli Sickness 妄….妄想症

就像你來了又走，或是她想起又忘。
她做著一個重覆的夢，關於追逐和逃離，追逐是緊湊而逃離是愉快，她是追逐的那個也是逃離的那個，她感覺非常真實的愉快情緒，但她明明好像記得一切情節又什麼也想不起，她試著跟誰說話。但沒有人，沒有任何人跟她說話，她坐著閱讀一本類似字典的書，她似乎想彎下腰撿一只碗，滾動的碗，她跳起來，碗在跑她追著碗，但她好像又被什麼追著，她得逃，像遊戲躲迷藏還是鬼抓人她忘了，但她逃。重覆是個偷懶的說法，情節是繼續的，還有下集預告，下集播放時還會重疊一點上一集劇情，但也沒什麼劇情，腳本怎麼這麼爛。而且沒有任何配樂。但播著，關不上，非播不可。

非播不可，你緊盯的從她的臉轉移到你每天都看但每天都多麼期待或多麼習慣的影集，她可以從背後勒死你而你仍然盯著可以背出情節的肥皂箱，

the painter

她發覺她長根了／她拿著顏料盤的手變成綠色的／她有一點點害羞／開始有麻雀／停在肩膀上／有點癢

必須輕一點她想著離快樂的日子不遠了真的所有的言語離她而去各自飄向耳朵和鼻孔頭髮以及指甲當她接起電話那頭什麼聲音都沒有她溫柔地將話筒擲往音響而電視碎了鼓還在打顏色朝她飛來時間停住不走了。有毛的動物在夜裡叫著是黃色。是深藍色是褐色。被撕碎的時候還可以起身裝一杯八分滿的水或者須要一些餅乾嗎胃有點痛早晨就要來了。

然後，早晨就要來了

柔軟的早餐

00
她的早餐錯了。兩種麵包都是錯的。錯的巧克力，錯的雞蛋沙拉。只有咖啡還是正確的，但她生理期發痛並子宮腫脹雙腿間有血流出不該再碰咖啡因。但那是我在錯誤的早餐裡唯一的安慰了。她想。

01
「我早上六點醒來，六點半趕到咖啡廳。打開水龍頭擰洗拖把，把椅子一一搬下排列整齊。放上煙灰缸。報紙夾。打開咖啡機。試著沖一點熱奶泡。打開溫杯機。煮雞蛋。調沙拉。」「七點整我把門打開。人們像遇上大減價一樣湧進來。我不知道那麼多人總是需要一份廉價咖啡和吐司火腿蛋當早餐。」「而我從沒在十點之前吃過早餐。」